更衣室的门关上了，又打开，帕特·莱利走出来，西装没系扣子，领带松了半寸，他看了一眼围上来的记者，没等提问，先开了口：“我们有三个人可以执行最后一攻，我选了吉米，不是因为他最好，而是因为那一刻，只有他能把‘要么赢，要么扛下所有’这两件事同时做完。”
迈阿密热火刚刚在主场输掉了一场本可以拿下的比赛，终场前7.3秒，落后一分，巴特勒持球，面对双人包夹，没有传球给底角空位的队友，而是选择迎着防守后仰跳投，球砸在篮筐前沿，弹出来，时间走完，镜头第一时间对准的不是巴特勒，而是教练席——斯波尔斯特拉双手抱头，然后迅速放下，走向场地中央,拍了拍巴特勒的后背。
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，记者问：“最后一攻，你有三个选择——自己打、传给邓罗、或者叫暂停重新布置，你选了第一种，后悔吗？”巴特勒抬了抬下巴，嘴角挂着一丝算不上笑的弧度：“后悔是留给那些不准备承担结果的人的，我每天训练一千次这种投篮，今晚只是第一千零一次没进而已。”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：“教练说三选一，其实对我而言，那从来不是选择题，是我的球，就是我的球。”
这句话在社交媒体上炸了锅，有人骂他独，有人赞他硬，还有人翻出他去年季后赛单场56分的录像，说“这就是巴特勒，你爱他也好，恨他也罢，他从不让你觉得无聊”，但真正让人沉默的,是斯波尔斯特拉接下来的一段话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听战术，想听谁对谁错，但执教了这么多年，我更想告诉你们一件事——在这个联盟里，最奢侈的品质不是把球投进，而是当比赛陷入绝境时，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说‘我来’，并且第二天照常出现在训练馆，继续投那一千零一球，吉米今天没投进，但他没有消失，这就是为什么我仍然信任他。”
很少有人注意到，斯波尔斯特拉说这话时，手指一直在转那支战术笔，转了三圈，停了，他抬起头，看向更衣室的方向，声音轻了一些：“我们生活在一个只重结果的时代，赢了，你是英雄；输了，你是罪人，可篮球不是这样的，篮球是无数个夜晚的选择，是那些没有被摄像机拍到的、独自一人的训练，三选一，只是那无数个选择里，刚好被人看见的一个。”
这番话像一根细小的刺，扎进了很多人心里，我们太习惯在结局揭晓后去做“正确的复盘”，却忘记了每一个选择在做出之前，都悬在未知里，巴特勒投丢了，这是事实；但“投丢”和“错”之间,隔着一整条命运算不清的河。
赛后更衣室里，有人看到巴特勒坐在自己的衣柜前，球鞋没脱，左脚鞋带松着，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，然后锁屏，抬头对经过的工作人员说：“明天训练馆几点开门？”工作人员愣了一下：“早上六点半。”巴特勒点点头：“我六点来。”
三选一，原来从来不是比赛的最后一攻，它是第二天清晨，你是继续沉睡，还是走向球场，那番赛后发声，斯波尔斯特拉和巴特勒一人说了一半，合在一起，才是完整的答案：篮球没有绝对的公式，但有一种人，会在投丢之后,把下一球投进。